当前位置:[北京同好会]>[观测档案]>[狮子座流星雨]>[2001年狮子座流星雨]

 


2001, 尽享狮王真面目

北京天文同好会 王炎


梦断星雨三十年


狮子座流星雨,一个为天文爱好者魂牵梦绕的话题。她那33年的爆发周期、壮丽的景象 ,使多少爱好者曾经为一睹芳容而苦苦期盼、曾经身邻其境而激动欢呼、曾经因失之交臂而抱憾一生。还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对天文知识颇有兴趣,曾在一本科普画册上第一次看到有关狮子座流星雨的介绍,文章的结尾好象是说到20世纪末人们将再看到狮子座流星雨的大爆发。当时的想象,要等到世纪末是太遥远了,气就泄了,但似乎又有一丝眷恋的情感一直埋藏在心底。斗转星移,时光如梭,不经意中几十年过去了。有一天突然在媒体看到了狮子座流星雨要大爆发的消息,霎然想起儿时旧事,不禁哑然失笑:已是1998年了,世纪末真的到了。


1998年,我还只是初级天文爱好的"个体户",没有商量直接到北京天文馆报名参加大规模组织活动。当晚到了顺义某观测地,在观测前的报告会上,听着专家们的介绍,想象着即将亲眼看到的景象,想到那本科普画册,想到33年后下一次爆发,想到……。


那一晚所有人都感到了失望。无奈中,我得到最多的是寒冷。事后知道不是狮王失约,是时间失准。


1999年,上一年的遗憾使人耿耿在怀,激发了更多的精力去爱好、去探索。不久,加入了业余天文爱好者的组织。从此往后,共同的话题无不投机,不同的灼见无不受益。再往后,置器材、阅资料,一有机会便出外观测、拍摄,乐在其中。就在这一年,我与同好们在雄伟的八达岭长城上坚守3天4夜、在密云的射电天文台的冰天雪地中苦熬2夜,看到并拍下了狮子和双子座流星雨景象。这两次的成功虽不够完美,也多少圆了一点梦想。


2000年,根据专家的预测,狮子座流星雨仍可能再放异彩。只可惜天时不美,皓月当空。但执着的我和同好们还是奔赴郊外山野,在寒风瑟瑟中翘首以待。这次虽无收获,但在次日登上长城峰楼,望断"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也感惬意。不料在最后撤退时大意荆州阴沟翻船跌入沟底,幸只手腕骨折而无大害。


2001年,新世纪的第一年就让天文爱好者兴奋。从北京天文台朱进博士处得知,椐国外专家的最新预测,今年狮子座流星雨将发生更大的爆发,形成流星暴雨,特别是中国处于最佳的观测地点,加上初二、初三的月龄,真乃天赐良机。我和同好会一起经过充分准备,于11月16-19日在北京怀柔县八道河乡的箭扣长城上进行了较成功的观测。

 

中外联手观狮王


由于这次流星雨中国是最佳的观测地之一,国外的天文组织也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荷兰流星协会就派来了观测小组到北京,经朱进博士积极协调准备与我们进行一次中外联合异地观测活动。11月11日在北京天文台,荷兰的朋友为在京的天文爱好者报告他们多年的流星观测成果、方法和设备。11月13日晚,就具体的联合观测事项进一步与北京天文同好会进行交流。根据荷兰朋友提出的拍摄观测方法和设备,我方由陈永明全面负责设备的改制和实验。陈工是会中的能工巧将,很快做好了照相机阵列的载架和旋转快门风扇及电机控制电路。经过实验,符合要求。我负责照相机自动定时曝光控制器的制作,开始我做了一个小型控制器,用电池供电,可同时控制四台相机。但延时电路采用的是传统的RC回路,控制时间精度易受温度的影响。按照荷兰朋友的方案,在指定时刻双方相机同时开始,相机曝光9分58秒,停2秒,往复进行。一卷要拍摄36张,这样算下来,为保证双方相机同步1、2秒级,时间控制误差至少应小于万分之一。这样的控制器在野外低温下肯定难以做到。于是又临时用两只高精度的时间继电器搭建成的控制器,精度可以保证,唯一的缺点是需要220伏市电供电,在野外使用受局限。经过双方多次接触,最后确定了拍摄的天区、使用的胶卷、曝光时间等细节,可谓万事具备只等星雨了。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使用的相机原定是用4台理光的XR系列的,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凑够4台,赶忙四处联系。幸好何宏利、陈强有同类机器。临行前,又传来好消息,荷兰朋友将他们带来的用于摄像的像增强器及配套的专业镜头一套借给我们使用,齐锐和陈永明去他们那里学习了安装使用方法。这样一来,我们又多了一件重型武器。


15日晚7时,同好会的大部分会员和前来参加我们活动的全国各地的爱好者一行20人出发,晚上11点左右到达目的地。当夜天气晴朗,在城里困久了的同好们马上就被透彻明亮的星空吸引。稍做准备后,纷纷出门找到合适的观测地点或观测或拍摄。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我与陈永明开始组装相机阵列、实验曝光时间控制。这时发现陈强带来的宾得相机的外接曝光控制信号与理光的不一样,造成对理光相机的干扰使它的快门不断动作。经反复调试无效,只好放弃宾得相机。这样我们的相机阵列只剩下3台了,拍摄效果将大打折扣,也毫无办法了。中午接到朱进的电话,说荷兰朋友最后决定每张照片曝光11分58秒,停2秒,今晚10时准时开始。午饭后我和陈永明马上开始重新校准控制器的时间,也许是因为上午不顺,下午就该顺了,时间校准居然十分顺利,只进行2次就成功了。又测试几次,(非常)很好。天黑后帮助老陈将设备运上小山坡,安装后为确保可靠,又模拟试了几次没有问题才放心。由于只剩下3台相机了,只好舍去一个方向,好象是西边。接着给相机上好胶卷,设置好焦距、光圈、快门,接通电源,再反复检查几次,一切就绪,老陈的手表已调准,只等10时一到启动开关。


入夜后,我在山坡下支好相机进行拍摄。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老陈那里,抽空上坡上看看,老陈说一切正常,时间控制准确,这才放心。齐瑞也到了,用他的摄像机装上了老外的镜头和像增强器进行拍摄,看来效果不扉。


第二天,急忙问老陈一夜如何?老陈说好象有一台相机没照完一卷,赶忙一看,原来是尹相东的相机电池没电了,只照了十几张就歇了工。这台相机昨天刚换的新电池,看来是上了假冒伪劣电池的当,多亏昨晚不是正日子,否则将损失惨痛,教训深刻。饭后空闲,让齐锐放放昨夜的录像,的确录上了多颗流星,有许多是人眼看不见的,这在很小的天区是难得的。拿出老外的镜头看看,果然是好东西,佳能1.2/50的大口径专业标准镜头据说当年也列在巴统清单之内。按计划,我与其他几位同好今天要登上长城迎接今晚的狮王暴雨,联合观测的事就有老陈和齐瑞负责了,旦愿设备工作正常,一切顺利。


由齐锐和陈永明负责的流星摄像是此次观测的重点之一。(实况录象片段,leo01.mpg, 818kB
特别感谢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荷兰流星组织!

正北楼上迎飞彩


(正北楼是块“福地”。几乎所有人都把相机指向那里。 拍摄:曹军)


早在一年前,我们就打算把今年的重点观测放在箭扣长城的最高峰--正北楼上。从我们住的村子到正北楼,一般要爬1个小时的山路。在前些天这里下过一场大雪,山路恐怕湿滑,到达后的第二天上午先由于杰鸿、寇文等人去探探路,我在村里通过对讲机与他们随时保持联系。他们走了不久,就从对讲机里传来道路泥泞的消息,过一会儿的报告就越来越糟糕,说冰雪融化,上山的路又滑又烂行走困难。等他们回来后,大家商议是否还上山观测,一部分人认为既然道路如此艰难,就不必非要上去,至少今天不必上山。于杰鸿认为虽然难点,但也不至于有多大危险,既然来了,又是百年不遇的机会,还是一定要上去观测,以不虚此行。很快决定由于何宏利、于杰鸿、曹军和梁汉元老师作为第一批上山人员,在当地老乡的帮助下,带着帐篷、睡袋、炊具、食品和水在午后上山,上山后搭好帐篷等,建立观测基地。大部分人员第二天再上去进行一夜的观测。


(2001年11月17日在长城上搭建帐篷)


(从1500米之外的长城上眺望落脚的小山村)

何宏利是个登山野营爱好者,在野外生活宿营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这一次用的帐篷、睡袋等都是由他筹措到的,吃喝问题也由他负责。果然是身手不凡,一应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为这次观测行动的成功提供了有利的保障。在这次来得人员中梁汉元老师、何宏利和我都是中国无线电运动协会会员,无线电台在这次活动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山上、山下和联合观测地的联系全靠手持对讲机相互联系。在山上,我们还与北京其他的会员进行了通联,相互切磋观测情况。梁老师已是50多岁了,由于平时酷爱运动,身体非常好,上山、下上都不在年轻人之左,我是自愧不如。梁老师也是老一代的天文爱好者了,这次他带来自制的旋转快门,经使用效果很好拍出数张精美的流星照片。


(业余电台在此次活动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旋转快门 摄影:梁汉元)


他们4人出发后,我用对讲机一直保持联系。下午4点多钟,他们顺利到达。接着他们就开始搭建帐篷等工作,我们在山下通过望远镜进行"监工"。


夕阳西下,半个天空映在红霞中。我又向山上呼叫,半天他们才回答说都忙着欣赏日落美景,无暇守听电台。心里一阵后悔没跟他们一起上去,不能拍摄日落下的箭扣长城了。又一想,还有联合观测设备调试任务,实在无法分身,也就聊以自慰了。


到了第二天,吃过午饭后,今天打算山的朋友就开始收拾器材、准备行装。下午三点,我们一行十来个人出发。算来这条山路我也爬过五、六躺了,可向今天这么难走是头一次。想起去年的阴沟翻船,更是心有余悸,一路上高度紧张不敢丝毫怠懈,渐渐落在后面,回头一看,后边还有最后一个垫背的-寇文。待我俩登顶时太阳已落到山边,顾不上擦把汗,赶忙拿出相机取景对焦拍下几张日落长城。


(2001年11月18日,在长城上的同好合影)


此时上山的朋友近二十人,大家照了集体相纪念这个时刻。考虑到山上夜里寒冷,而帐篷睡袋有限,劝说几位衣服带得少的朋友下山观测,以免冻坏身体。留下的人趁着天还亮抓紧时间找机位、安装相机。我带了4台相机上来,1台以正北楼取景,东、西、天顶方向各1台。


这是最要命的问题是天气,随着天越来越黑,天空的云也越积越多、越来越厚。再过一会儿,连1等星都不见了。我心想要坏事,前两天都是大晴天,今天是正日子,老天爷要给我们个脸子看看。眼瞅着快到12点了,还是毫无起色,心里干着急没办法。


(前半夜是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的。所幸最后云开雾散,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


通过对讲机通联了几位北京的无线电朋友,有两位说他们在昌平的蟒山,头顶一片星空,听后心里更不是滋味,也越感寒冷。何宏利正用他的野营炉为大家烧开水,赶紧沏上一杯热咖啡暖暖身体定定神。


不知谁喊了声"北天晴了",忙抬头,果然北极闪亮,北斗鲜明。再往上看,银河也若现若隐,看来有戏。


在我们东边扎营的是一群师大的学生,得知我们的身份后过来请教流星的问题和其他天文知识。寇文一一做了耐心通俗的讲解,博得大学生们一片赞叹。突然一颗流星在北天由东向西划过,亮度接近-2等,特别是那又绿变橙的余迹持续了数秒钟,不用看方向,从那久违的颜色就可肯定是狮子座的流星。山上一片欢呼,朋友们各就个位开始拍照。


星如雨下  拍摄者:尹相东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还是每张曝光20分钟,由于长城上还有积雪,地又不平,每次去过卷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三角架。
这时辐射点已渐渐升起,群内流星逐渐增多。时间接近专家预报的第一次峰值时,流星出现的越来越密,感觉每秒钟都有彩练飞过天空,最亮的有-8等,每次都迎来一阵喝彩声。朋友们都兴奋不已,尽情欣赏着大自然赐与人们的百年不遇的景观。渐渐地,大家的嗓音发哑了,对-4等以下的流星都失去了喊叫气力。在过完一次胶卷后,我面向辐射点坐在城砖上,燃起一颗烟。望着眼前不时飞来的流星,又想起了上小学看过的那本科普画册。这世纪之梦今天是否圆了?“坐地日行八万里”的速度是否此时才能有最酷的体验?现在的每位观星者是否想过他们在驾驶着地球飞向狮王?又想起了康德的名言,但愿康德曾经历过此景?他老人家心灵得到的震撼一定非我辈可比。


晨光始现了,还不时有流星飞过。朋友们在这最寒冷的时候,用一夜为之兴奋的话题抵御着饥寒和疲劳,等待着新的太阳到来。 (文原载《星光快讯》)

 


北京同好会2001年狮子座流星雨摄影作品选


火流星 拍摄者:陈永明

火流星和流星余迹 陈永明


双飞     卢竞文 摄于官厅水库

 


辐射点与大熊座。 拍摄:曹军

 


长驱直入 摄影:于杰鸿


辐射点  拍摄:尹相东


穿云而出


正北楼 摄影:于杰鸿


流星与流星余迹 拍摄:陈永明



流星余迹扩散 拍摄:陈永明


争奇斗妍 拍摄:陈永明


接踵而至  拍摄:曹军


多彩余迹  摄影:于杰鸿

 


在不同地点拍摄的同几颗流星